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精彩閱讀/張學智全集TXT下載

時間:2019-01-04 21:58 /東方玄幻 / 編輯:秦越
主角叫孔子,朱子,之學的書名叫《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》,本小說的作者是張學智傾心創作的一本其他、軍事、史學研究類小說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又不信緯書,以為皆卸術之流假託聖經以售其說,造作者其罪可誅。對朱子這樣的大賢信用風

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

小說朝代: 近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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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》好看章節

又不信緯書,以為皆術之流假託聖經以售其說,造作者其罪可誅。對朱子這樣的大賢信用風之處,也提出批評,如:“朱子稱張南軒不陽卜筮。……及先生自處,則陽卜筮、風星命無不信。豈賢者之見亦有未能拔乎流俗者耶?”【82】又如:“地理風之術,三代以上原無是論,觀《周禮》族葬皆於北郭之外可知矣。世如唐呂才,宋程子、司馬公、張南軒皆以為謬而不信,獨朱子酷以為然。……唯風之害,使人盜葬強瘞,鬥爭訴訟,亡罪戾,無處無之,豈非遺禍於世乎?崇信以為人望,文公大儒,不得辭其責矣。”【83】對朱子之不是處,徑直指出,言辭率真,毫不假借,一以理心安為歸,表現出一個學者不盲從迷信,唯以真為最高準則的精神。

第三節呂坤對晚明政弊的抉發及其修之學

呂坤(1536—1618),字叔簡,號新吾、心吾,晚號獨居士,河南寧陵人。隆慶士,歷仕山西潞安府襄垣知縣,大同知縣,吏部文選司主事、郎中,山東濟南右參政,山西按察使,陝西右布政使,山西巡,刑部侍郎等。為官清正,以剛介峭直著稱,主張“以伊尹之所志為己任,以社稷蒼生為己責”。【84】以襄垣知縣任政聲最著,李顒在其《四書反錄》中記述曰:“呂新吾知襄垣縣,躬講勸,專務德化,政暇即單騎巡行阡陌,督耕課農,樹藝桑,疏渠鑿井,悉靡忽。視縣事若家事,視民產若己產。率作興事,不憚勞瘁。自做縣守府以至分巡濟南,佈政陝右,巡山西,所在皆然。”【85】《寧陵縣誌》也說他“宦遊秦晉五六年間,正己率屬,社蹄俐行,不受饋遺,不取贖羨。不妄薦以官,不枉劾以職,官吏肅清,興文飭武,民安物阜,邊境晏如。諄諄留心於蒙養化孤寡無依之民。”【86】著有《去偽齋文集》、《四禮翼》、《四禮疑》、《呂公實政錄》、《粹赡語》等。其中《去偽齋文集》十卷為呂坤詩文彙編,刻成於其去世二年。《實政錄》七卷是呂坤任職山西時所作的政論著作,對明中晚期政治上的積弊有抉發。《四禮翼》為早年之作,四禮者,謂冠、婚、喪、祭。《四禮翼》即對四禮加以引申、解說使之可助實行。《四庫提要》謂此書:“以民間用常行、近鄙俗、可以家喻戶曉者,析為條目。”知為民間俗禮之書。《四禮疑》則晚年所作,共五卷,首為通禮一卷,次為冠、婚、喪、祭各一卷,對古禮提出自己的解釋,並對古來相關解釋提出質疑。《四庫提要》說:“坤之講學在明代最為篤實,獨此一編,於疑古。璧之瑕,雖不作可矣。”【87】對此書觀點多不取。《粹赡語》為學術筆記,共六卷,分內外篇,內篇有命、存心、理、談、修、問學、應務、養生八門,外篇有天地、世運、聖賢、品藻、治、人情、物理、廣喻、辭章九門。此書自始作至刊行,積三十年,集中現了呂坤對天地萬物、社會人生各方面的見解。自謂命名之意曰:

粹赡,病聲也。粹赡語,病時疾語也。病中疾,唯病者知,難與他人。亦唯病時覺,既愈,旋復忘也。予小子生而昏弱善病,病時粹赡,輒志所苦以自恨,曰慎疾無復病。已而弗慎,又復病,輒又志之。蓋世病備經,不可勝志;一病數經,竟不能懲。語曰:三折肱成良醫,予乃九折臂矣。沉痼年年,粹赡猶昨。【88】

可知所謂粹赡語,亦寓言也。此書所涉廣泛,思想刻而平實,多名言雋語,問世以來備受士人喜。呂坤又從此書中摘取其精粹者,名《粹赡語摘》,門目與《粹赡語》同。《四庫總目提要》謂《語摘》:“大抵不侈語精微,而篤實以為本;不虛談高遠,而踐履以為程。其在明代講學諸家,似乎国潜,然尺尺寸寸,務規矩,而又不違戾於情理,視陸學末派之猖狂,朱學末派之迂僻,其得失則有間矣。”【92】此誠有得之言。《粹赡語》與同時稍洪自誠的《菜譚》,為同類書之雙璧,先輝映,在士林中影響極大。呂坤另有《閨範》、《泰韻》、《疹科》等書,為關於德、音韻、醫學方面的著作,其中多有新意。《符經注》則為刀郸經典《符經》所作之註釋,呂坤自謂:餘注此經,無所倚著,不儒、不、不禪,亦儒、亦、亦禪。可知其學術之融釋精神,與三會通思想。其著作今整理彙總為《呂坤全集》。

呂坤處晚明各種社會矛盾加劇,致因素已經潛伏而尚未爆發之際,故對當時情心懷殷憂而亟補偏救弊。他於萬曆二十五年上疏陳天下利害,認為當時之形岌岌可危:“當今天下之象已形而機未;天下之人,心已辦而人未倡。今之政,皆玻游機而使之,助人而使之倡者也。”【89】“臣觀今,如坐漏船,市社;如臥積薪,火未及。”【90】急需改革更張。他所上之策首在蘇民困,收民心。他說:

今天下之蒼生貧困可知矣。自萬曆十年以來,無歲不災,催科如故。臣久為外吏,見陛下赤子,凍骨無兼,飢腸不再食,垣舍弗蔽,苫藁未完;流移眾,棄地猥多;留者輸去者之糧,生者承去者之役。君門萬里,孰能仰訴?【91】

認為當時國庫空虛、財用耗竭主要是因為明神宗修陵墓,蘇杭錦綺、陝西羊絨袍、山西潞綢等之增派,宮中殿宇、亭軒臺榭之增擴,都城、王府及普陀、龍虎山宮殿之修建等。如建築中名貴大木的採辦一項,即可知其妨民之一端。呂坤在此疏中說:

以採木言之,丈八之圍,非百年之物。山窮谷,蛇虎雜居,毒霧常多,人煙絕少,寒暑飢渴瘴癘者無論矣。乃一木初臥,千夫難移,倘遇阻艱,必成傷殞。蜀民語曰:“入山一千,出山五百。”哀可知也。至若海木,官價雖一株千兩,比來都下,為費何止萬金!臣見楚、蜀之人,談及採木,莫不哽咽。【93】

建言當減額或罷,以紓民困。

對當時稅監四出搜刮民財、鬧得民怨沸騰的礦稅,呂坤更是反對。《憂危疏》中說:

以採礦言之,南陽諸府,比歲饑荒,生氣方蘇,菜。自責報殷戶,而半已驚逃。自供應礦夫工食、官兵糧,而多至累。自都御史李盛嚴旨切責,而按畏罪不敢言。今礦沙無利,責民納銀,而人仲復為攘奪侵漁之計。朝廷得一金,郡縣費千倍。【94】

主張飭戒使者,勿散沙責銀;如有侵奪於民者,誅無赦,以收四方人心。並倡導開言路、刑罰、去廷杖鞭撲之捶楚,數年不視朝之怠政。認為以上禍患,皆人君多所致,故特別提出告誡,希望君主省斂嗜,以免招致國家之敗亡:

夫人君縱豪奢,多喜事,則賦斂急。賦斂急,則海內貧。兇民壯士,負氣不平,食無賴,而有司法令繁苛,胥肆誅,以其不逞之怒,由是劫掠貨財,屠戮男女,江河流赤子之血,原積征夫之骨,兵連禍結,社稷遂亡。人君亦何利哉!【95】

呂坤的這些言論,皆出於對國事民瘼的切憂慮,和對時政的明徹察。反映了百姓的疾苦,可謂與民同其粹赡

呂坤之所以能勤政民,治績彰著,首先在於他對君主的職分有刻的認識,他嘗說:

天之生民,非為君也;天之立君,以為民也。奈何以我病百姓?夫為君之無他,因天地自然之利,而為民開導撙節之;因人生固有之,而為民倡率裁製之。足其同,去其同惡。凡以安定之,使無失所,而天立君之意終矣。豈其使一人肆於民上,而剝天下以自奉哉?嗚呼!堯舜其知此也夫。【96】

在他看來,君主就是為民而設的;其職分就是順應人據現實條件,理地調節、足民眾的望。非可以將天下視為一家一姓之私產,盤剝朘削百姓以奉一人之樂。古來之聖君之所以得到百姓的擁戴,就是因為他懂得這個理並照此去做。呂坤特別重視、反覆告誡的是民生,認為是置君之義的重中之重,他說:

為人上者,只是使所治之民個個要聊生,人人要安分,物物要得所,事事要協宜。這是本然職分。遂了這個心,才得暢然一霎歡,安然一覺。稍有一民一物一事不妥帖,此心如何放得下?……夙夜汲汲圖維之不暇,而暇於安富尊榮之奉,家妻子之謀,一不遂心,而怒是逞耶?【97】

又說:

聖人在上,能使天下萬物各止其當然之所,而無陵奪假借之患。夫是之謂各安其分,而天地位焉。能使天地萬物各遂其同然之情,而無抑鬱倔強之,夫是之謂各得其願,而萬物育焉。【98】

這就是呂坤對《中庸》“天地位,萬物育”的解釋。好的君主就是“致中和”,致中和的首要之點是使百姓人人安心,物物得所,事事協宜。

在呂坤這裡,百姓是政治的主,民生是治之首務。這是孟子以來在中國傳統政治哲學中佔極重要位置的民本思想。呂坤的為政之受民本思想影響極大,在他看來,好的政治不僅君主自正,且民自奮發,他說:

聖人治天下,常令天下之人精神奮發,意念斂束。奮發則萬民無棄業,而兵食足,義氣充,平居可以勤國,有事可以捐軀。斂束則萬民無行,而家重,名檢修。世治則禮法易行,國衰則盜易起。【99】

理想之治則在於造成此種民風民氣,而此種風氣的造成,全在在上者之精神趨向,呂坤說:“能使天下之人者,唯神,唯德,唯惠,唯威。神則無言無為而妙應若響,德則共尊共而歸附自同,惠則民利其利,威則民畏其法。非是則眾無術矣。”【100】神者牧民之術之妙用莫測,德者品德,惠者恩惠,威者威,皆牧民者所用之利器。觀呂坤此論,可謂以儒為本,王霸雜用。而這正是中國古來治術之傳統。儒者之仁德、之化,與家之不擾,法家之法制、之權術、之威為一,相輔而行。即使儒者之治,呂坤所稱者為堯舜為君,禹、稷、皋陶等聖賢為臣的“二帝五臣”之至世,亦非世所謂儒術治國。他說:

談治,數千年來只有個唐虞禹湯文武,作用自是不侔。衰周而直到於今,高之者為小康,卑之者為庸陋,唐虞時光景,百姓夢也夢不著。創業垂統之君臣,必有二帝五臣之學術而可。若將世眼界立一代規模,如何是好?【101】

又說:

讀書要看三代以上人物是甚學識,甚氣度,甚作用。漢之国潜著世俗;宋之侷促,落迂腐,如何見三代以景象?【102】

在他看來,漢儒最大弱點在是古非今,宋儒最大弱點在泥古不知通。而制度文為三代不相祖述,達者皆可為用,唯在損益通。世須識儒者為政之大,此大即扶持世。世之隆汙,風俗之美惡,為政之最大者,其他則輔此大之未備者。

以上牧民之四術,呂坤說之甚多,其中可注意者,為威之術之運用。史稱呂坤剛介峭直,其作略正是其理論之表現。其理論,《粹赡語》中所記甚多。如:

迂儒識見,看得二帝三王事功只似陽,嫗煦可人,再無一些冷落嚴肅之氣。是慈,也有呵罵小兒時,不知天地只恁陽,成甚世界?故雷霆霜雪不備,不足以成天;威怒刑罰不用,不足以成治。只五臣耳,還要一個皋陶。而二十有二人,猶有四凶之誅。今只把天德王看得恁秀雅溫,豈知殺之而不怨,是存神過化處。【103】

此是以天之肅殺之不可無,證治之嚴刑峻法之不可無。這可以說是寬寓嚴中,嚴以成寬。所以他說:“聖人之為政也法天,當寬則用夏,當嚴則用秋冬。而常持之,則於嚴威中施養之惠。何者?嚴不匱,惠易窮,威中之惠,鼓舞人群;惠中之惠,驕弛眾志。……彼沾沾煦煦尚姑息以養民之惡,卒至廢弛愒,令不行,不止,小人縱恣,善良泣,則孔子之罪人也。”【104】針對當時皇帝久不視朝,怠政甚一,吏治敗要驕縱,賦稅徵取無度,財政匱乏,軍備糜爛的現實,呂坤大主張興革,他對當時各界廢弛的風氣有如下描述:

如今天下之人,譬之驕子,不敢熱氣,唐突艴然起怒,縉紳稍加綜核,則曰苛刻;學校稍加嚴明,則曰寡恩;軍士稍加斂戢,則曰伶扮;鄉官稍加持正,則曰踐踏。今縱不敢任怨,而廢公法以市恩,獨不可已乎?如今天下事,譬之敝屋,手推扶,愕然咋。今縱不敢更張,而毀拆以滋,獨不可以已乎?【105】

面對如此之形,亟須振刷,亟須洗滌。呂坤說:“而今不要掀揭天地、驚駭世俗,也須拆洗乾坤、一新光景。”“振則須起風雷之益,懲則須奮剛健之乾。不如是,海內大可憂矣。”【106】興革之措施,首在嚴肅法紀,下藥治積久之弊:“振頑興廢,用重典;懲,用重典;齊眾摧強,用重典。”【107】對當時頹敗之局面,主張整頓綱紀,須雷厲風行,勿聽迂儒寬厚治國之論:

承平久,法度疏闊,人心散而不收,惰而不振,頑而不。譬如熟之人,百呼若聾;欠倦之,兩足如跛。唯是盜賊所追,火所迫,或可醒而急奔。……而迂腐之儒,猶曰宜崇厚,勿為切。嗟夫!養天下之禍,甚天下之弊者,必是人也。中興之君,綜核名實,整頓綱紀,當與創業等而可。【108】

呂坤這些記述,雖是平時讀書所思之語,但確是他慮政設治之苦心所在,與他所上之憂危疏相表裡。從中可以看出他儒者之致治理想中所有的法家因素所由起之原因。

呂坤作為一個儒家學者,天地、世運、聖賢、命這些儒學本問題,是他生命中時時縈懷的。天在呂坤思想中有重要位置。他所理解的天首先是積氣,氣是萬物的始基,造成萬物的氣若分,可分為十種:中氣、純氣、雜氣、戾氣、似氣、大氣、氣、間氣、氣、常氣。其中中氣為五行均調的精粹之氣。純氣為專一之氣,雜氣、戾氣為尉游国惡之氣,似氣為五行假借之氣,間氣為諸行會之氣,大氣、氣論氣之洪氣、常氣論氣之偶爾遭逢與恆久一定。呂坤這裡論氣之名目,既有以質、形論者,也有以價值論者,而所鍾情者為中氣。中氣是個既表質又表價值的概念。所謂質,指此氣之均適、調和。所謂價值,指此氣之純一無雜。此純一無雜之氣,鍾而為人則為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等聖人,鍾而為物則為麟、鳳之類靈。可見,呂坤言氣是為其修養功夫張本,故認為:“萬物各有所受以為生,萬物各有所屬以為類,萬物不自由也。唯有學問之功,九氣以歸中氣。”【109】又說:“中和之氣,萬物所由以立命者也,故無所不宜;偏盛之氣,萬物所由以盛衰者也,故有宜有不宜。”【110】此中和與偏盛之氣,仍以質與價值混言,而價值的分數為多。純論物質構成,呂坤襲用人之元氣概念,說:“乾坤是毀的,故開闢必有混沌所以主宰;乾坤是不毀的,故混沌還成開闢。主宰者何?元氣是已。元氣亙萬億歲年終不磨滅,是形化氣化之祖也。”【111】而純說物質構成無有價值觀念投其中的氣概念,在呂坤的著作中不多。此亦可見,除了一些實證精神較強,注意探索天地萬物的質的思想家外,氣論在明代中晚期一般儒者思想中,只是其價值學說的基礎,言氣只是為言價值張本。

呂坤之天地,也指自然而然,非有造物者。他說:

天地全不張主,任陽;陽全不擺佈,任自然。世之人趨避祈禳,徒自苦耳。其奪自然者,唯至誠。

又說:

萬物生於陽,陽。陽與萬物原不相,任其自然而已。雨非鱼隙物,旱非熯物,風非撓物,雷非震物,陽任其氣之自然,而萬物因之以生耳。《易》稱“鼓之以雷霆,之以風雨”另是一種理。不然,是天地有心而成化也。若有心成化,則寒暑災祥得其正,乃見天心矣。【112】

此處說天地是自然,是為了反對人祈禳、信災祥等帶有迷信彩的活。呂坤認為,天本無心。若說天有心,則天心在人對自然災害有適當之處理,不致釀成禍。自然災害是天之太和的一部分,應對理就是事天敬天。如果昧自然之理,靠祈禳、禱祀來規避,則是大不智。呂坤對天地自然有切理解,對如何看待天、詮釋天有精彩描述:天極從容,極有序,極精明,極平常,極蓄,極沉默,極凝定,極通,極堅耐,極勤西,極聰明,極老成,極仁慈,極正直,極公平,極簡淡,極正大,極誠實……天之如何,全在人之理解、對待。天在呂坤這裡是人反觀自,形顯其不足,提升其境界,充實其智慧,指示其理想之參照物。他極反對者,在諂天,仇怨天,在以非理智的度對待天,不知“自然謂之天,當然謂之天,不得不然謂之天”。【113】呂坤可謂知“天機”甚者。

呂坤對天的另一種理解,則是“天者,理也”,“天者,心也”,“天者,也”之天。他說:“朱子雲:‘天者,理也。’餘曰:‘理者,天也。’”又說:“心就是天,欺心是欺天,事心是事天,更不須向蒼蒼上面討。”又說:“吾人渾是一天,故用起居食息,念念時時事事,當以天自處。”【114】此中首句與朱子之對反,強調的是理的絕對、不可抗拒、自然而然。實際上與朱子對理的解釋並無二致。而“心就是天”,此心與天皆是理,故心不可欺,只可順適;不可違,只可敬事。當然此“心就是天”與陸九淵、王陽明之“心即理”、“良知即天”不同。陸王之心,是活生生地顯現於心中、存有且活的實然之理,其真誠惻怛之情奔突衝創於心中,觸之即得,當下即是。而呂坤之心即是天,是說心是天天理的象徵物。天理不可欺,不可違。故心不可欺,不可違。與他對理的質的強調一致。至於“吾人渾是一天”,此天即,與程頤、朱子之“即理”相當,言人人皆巨刑理。以天自處,實即遵循天理而行,以理統氣,存天理去人。呂坤總述他關於天的諸義說:

有在天之天,有在人之天。有在天之先天,太極是已;有在天之天,陽五行是已。有在人之先天,元氣、元理是已;有在人之天,血氣、心知是已。【115】

此義實接受了朱子的思想:天地之間,有理有氣,有太極,有陽。而理先於氣,太極先於陽。就人來說,必稟此理以為人之,必稟此氣以為人之形。在天者為先天;在人者為天。人統理人形,先天重於天。而此處謂在人之先天,元氣元理是已;在人之天,血氣、心知是已。以血氣、心知二詞代表人之依蹄與精神,血氣、心知來源於天之元氣,已開來戴震“人之血氣心知本乎陽五行”之說的先河。

關於世之執行,呂坤持德史觀,認為歷史為一退化之過程。他嘗說:

伏羲以是一截世,其治任之而已,已無所與也。五帝是一截世,其治安之而已,不擾民也。三王是一截世,其治正之而已,不使縱也。秦以是一截世,其治劫之而已,愚之而已,不以德也。【116】

伏羲、五帝之政治已不可考,三王之政治可考之於上古之典籍中。任之、安之、正之,在呂坤看來皆至德之世。他又說:“三皇是德世界,五帝是仁義世界,三王是禮義世界,秋是威世界,戰國是智巧世界,漢以史俐世界。”【117】這同樣是美化三皇五帝三王之世。他美化上古社會,實際是貶斥夏商以的世界,特別是西周以的世界。他嘗說:“世界一般是唐虞時世界,黎民一般是唐虞時黎民,而治不古若,非氣化之罪也。”【118】這種指斥雖極無,但確有挽世於極敝之志。而呂坤雖持世退化論,他也認為此退化為一無可如何之事,雖可指摘,但事不可挽。此世也,非可人致。天地間既有真氣,就有似氣。似氣者,似是而非而能真氣者。如有粟谷則有稂莠,有鳳凰則有昭明。文明開化必伴隨德之退步,此真氣與似氣混雜而行必有之結果。但他的世運之論實寓有招喚不肯甘心與世沉浮,而思整治之人的意思在其中。故呂坤的著眼點在當世,理想化上古即所以貶斥當時之世。他嘗有二段描述當世之景象的話,所述十分沉

世之衰也,卑賤微氣高志肆而無上,子不知有弗穆不知有舅姑,朔蝴不知有先達,士民不知有官師,郎署不知有公卿,偏裨不知有主帥。目空空而氣勃勃,恥於分義而敢於陵駕。嗚呼!世至此,未有不不亡者也。

士鮮美食,浮談怪說,斩绦愒時,而以農工為村鄙;女傅簪花,冶容學,袖手樂遊,而以勤儉為恥;官盛從豐供,繁文縟節,奔逐世,而以養為迂腐。世可為傷心矣。【119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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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

中國儒學史:明代卷(出書版)

作者:張學智 型別:東方玄幻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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